第(3/3)页 至少执行命令的时候,他们还能告诉自己我是一个军人。我在做一个军人应该做的事。 哪怕那件事是送死。 丁修看着他们的眼睛。 “即使那是死亡?” 他问。 声音很轻。 巴尔克看着他。那双老眼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深的、无法言说的疲倦。 “是的,卡尔。即使那是死亡。” 贝克尔点了点头。 “对于我们来说,从41年开始,每一天都是死亡。我们只是还没倒下而已。” 吉勒没有说话。他只是用那双冰冷的眼睛看了丁修一眼。那一眼里包含的意思很简单——别再说了。命令已经下达了。 丁修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不算笑。 “那么,将军们” 丁修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个秘密。 “我会在地狱里唾弃你们的。” 巴尔克愣了一下。 贝克尔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唾弃?”巴尔克重复了这个词。 “对。唾弃。” 丁修把手放在沙盘的边缘。 “等我们都到了地狱。等苏联人的炮弹把我们炸成碎片。等我们的坦克变成路边的废铁。等这一切都结束以后。” “我会找一个安静的角落。坐下来。然后为你们每一个人” “为在场每一个明知道是送死还要执行命令的人啐一口。” “不是因为你们不勇敢。” “是因为你们太蠢了。” 他说完这句话,房间里爆发出一阵短暂的、近乎病态的笑声。 不是所有人都在笑。但有几个人笑了。包括巴尔克。 那种笑声在低矮的地窖里回荡,像是一群被关在笼子里的动物在发出最后的叫声。 笑声很快就停了。 因为笑完以后,每个人都知道接下来要面对什么。 “好了。”贝克尔敲了敲沙盘的边框。 “既然大家都明白了。我们来讨论具体的战术部署。” 他看向丁修。 “鲍尔,你的战斗营作为先头突击群。从皮利斯山脉北麓穿插。和上次一样——你是尖刀。” 丁修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贝克尔继续展开具体的战术细节。 丁修站在外围,不再主动发言。 他已经说了他能说的一切。 反对了他该反对的一切。 结果不会改变。 会议又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最后,贝克尔做了总结。 “进攻时间:今天凌晨四点。” “从多罗格出发。沿皮利斯山脉北麓的碎石路向东推进。目标——埃斯泰尔戈姆方向。” 军官们陆续离开了地窖。 丁修最后一个走。 在门口,贝克尔叫住了他。 “卡尔。” 丁修转过头。 贝克尔站在沙盘旁边。煤油灯的光芒在他的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 “你刚才说的那句话在地狱里唾弃我们” 贝克尔的嘴角动了一下。那不算是笑。 “如果你真的到了地狱,别只唾弃。给我们留一杯好酒。” 丁修看着他。 “如果地狱里有酒的话。” “应该有。”贝克尔说,“因为我们德国人造的啤酒,连魔鬼都要竖大拇指。” 丁修没有笑。 但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保重,师长。” “保重,卡尔。”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