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然后呢?” 他指了指沙盘上埃斯泰尔戈姆周围那些密密麻麻的红色标记。 “苏军在那里有什么?我在康拉德I号行动的十二天里已经亲眼见过了。” “托尔布欣的第3乌克兰方面军。” “至少三个步兵军。两个机械化军。T-34坦克旅。IS-2重型坦克旅。SU-100坦克歼击旅100毫米的主炮可以在一千五百米外击穿黑豹的正面装甲。” “我们在比奇凯外围就是被那些东西堵死的。” “现在我们绕了一百公里的山路,从另一个方向出来。苏军调转炮口只需要十五分钟。” “而我们的油料经过山路的消耗可能连打一场大规模遭遇战都不够。” 丁修的声音逐渐升高。最后变成了咆哮。 “将军们。清醒一点吧。” 他看着巴尔克他们。 “现在是1945年。不是41年了。” 这句话让房间里的温度又降了几度。 “41年的时候,苏军的坦克比我们差。步兵训练不足。指挥系统混乱。我们可以用一个装甲师打穿他们三个军。” 丁修看着沙盘上那些红色的标记。 “但现在不是了。” “他们的炮兵可以在两个小时内把一个师的阵地犁成月球表面。他们的空军——伊尔-2在白天会像苍蝇一样围着我们的坦克纵队转。” “我们手里有什么?康拉德I号打剩下的家底。。” 他最后看了贝克尔一眼。 “师长,我不是在质疑您的指挥能力。这个计划在战术层面上也许是合理的利用山地地形绕开苏军的正面防线,从侧后方打击。曼施坦因在哈尔科夫就用过类似的手法。” “但曼施坦因在哈尔科夫的时候,手里有三个满编的装甲师。“ ”他的对手是一路狂奔了六百公里、补给线拉到断裂的苏军前锋。” “我们现在有什么?” “而我们的对手是据守了一个月、工事完备、弹药充足的苏军重兵集团。” “这不是战术能解决的问题。这是数学。” “就算我们真的挺进去了。对面苏军的数量和装备就摆在那里。这个数字不会因为我们绕了一条山路就变小。” 丁修说完了。 地窖里安静了大约十秒钟。 那十秒钟很长。 长到丁修能听见煤油灯的灯芯在“嗤嗤”地燃烧。 然后巴尔克开口了。 “你说得对,卡尔。” 巴尔克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不是那种被冒犯后的压抑。是一种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平静。 “你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 他从桌子后面走出来,走到丁修面前。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巴尔克比丁修年长将近三十岁。 他参加过第一次世界大战。他在凡尔登的战壕里爬过。他在东线指挥过装甲军。 “在康拉德I号会议上,上校也说了类似的话。少校拿出了数据。中校算了油料和弹药的消耗。所有人都说得对。” 巴尔克停了一下。 “十二天以后,一切都被你们说中了。油料不够。弹药不够。士兵撑不住了。苏军的防线太厚。我们撞墙了。然后被告知撤退。” “所以你现在要问为什么明知道上次是错的,这次还要再来一遍?” 丁修没有说话。 但他的眼神说了。 是的。这就是我要问的。 巴尔克点了点头。 “因为我们是军人。” 和上次会议上的不同。上次是“元首的命令”。这次是“我们是军人”。 “我们的荣耀就是忠诚。” 贝克尔接过了话。骷髅师师长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那是党卫军的格言。刻在每一个党卫军士兵的腰带扣上。 但贝克尔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里没有狂热。没有骄傲。 只有一种被磨光了一切以后的、近乎机械的坚持。 丁修看着贝克尔。 看着巴尔克。 看着吉勒。 看着房间里那些军官的脸。 他们知道丁修说的是对的。他们每一个人都知道。 但他们依然会执行。 不是因为他们相信胜利。也不是因为他们害怕抗命。 是因为他们不知道除了执行以外,还能做什么。 如果不执行他们就什么都不是了。不是军人,不是指挥官,什么都不是。 只是一群穿着制服的、正在等死的废物。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