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施罗德像从侧面窜进了树林。 他手里的Mkb42喷吐着火舌。 战斗变成了混乱的近距离厮杀。 树林里到处都是枪声、喊杀声和惨叫声。 一名苏军士兵从树后冲出来,挺着刺刀刺向丁修。 丁修侧身避开,枪托狠狠地砸在对方的下巴上。 “咔嚓。” 骨裂的声音。 那名苏军向后倒去。丁修补了一枪,然后迅速寻找下一个目标。 他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杀戮对他来说已经变成了一种机械的劳动。 就像是一个伐木工在砍树,或者一个屠夫在杀猪。 没有仇恨,也没有怜悯。只有效率。 二十分钟后。 树林里的枪声稀疏了下来。 苏军撤退了。或者说,这部分苏军死光了。 地上躺着几十具尸体。有的穿着土黄色的苏军制服,有的穿着党卫军的迷彩服。 “清点伤亡。” 丁修靠在一棵树上,大口喘着粗气。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银色的烟盒,手有些发抖。 “死了六个。伤了十一个。” 迈尔走过来,脸色阴沉。 “这是今天第三次冲锋了。” 丁修点燃烟,深深吸了一口。 “只要还能动,就得继续。”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 太阳开始西斜,把天空染成了血红色。 在北方的地平线,隐约可以看到一条蜿蜒的亮带。 那是普肖尔河。 它是第2装甲军进攻路线上的最后一道天然屏障。 只要跨过那条河,就能直插普罗霍罗夫卡的侧后方。 但那条河,看起来就像是一条流淌着水银的冥河。 “那里……” 格罗斯走过来,顺着丁修的目光看去。 “那里会有更多的伊万,对吧?” “肯定。”丁修吐出一口烟圈,“而且会有坦克。很多坦克。” “T-34?” “不仅仅是T-34。情报说,俄国人的第5近卫坦克集团军正在往这边运动。” 丁修的声音很轻。 “那是他们的王牌。几百辆,甚至上千辆坦克。” 格罗斯沉默了。他看了看手里那挺虽然火力凶猛但对付坦克毫无用处的机枪。 “好吧。反正也是死。” 格罗斯耸了耸肩。 “至少这里风景不错。” …… 夜幕降临。 第9连在刚刚夺取的树林里建立了防御阵地。 苏军的骚扰并没有停止。 那种被德军称为“缝纫机”的U-2双翼夜袭机,像苍蝇一样在头顶盘旋。 它们关掉引擎,顺着风滑翔,然后扔下一两颗只有几公斤重的小炸弹。 “轰!” 爆炸声不大,但这让人根本没法睡觉。 丁修坐在战壕里,用一块油布遮着头顶,手里拿着一份行军地图,借着手电筒微弱的光芒查看着。 克拉默和格罗斯挤在他旁边。 两人都在抽烟。烟头的火光在黑暗中一明一灭。 “这日子真他妈不是人过的。” 克拉默骂了一句,把手里的半块压缩饼干扔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我想念斯大林格勒的下水道了。至少那里不用淋雨,还能抓老鼠吃。” “你就是犯贱。” 格罗斯哼了一声 “这里虽然烂,但至少我们是进攻方。在斯大林格勒,我们是被关在笼子里的老鼠。” “进攻方?” 克拉默冷笑一声。 “你看看这几天。我们前进了多少?十公里?十五公里?” “我们付出了多少人?半个师都快打光了。” “这种进攻,我看还不如那是防御呢。” 克拉默转过头,看着丁修。 那双总是闪烁着疯狂光芒的眼睛里,此刻多了一丝罕见的清醒和忧虑。 “头儿。” “嗯?”丁修头也没抬,手指在地图上的一条等高线上划过。 “和我说实话。” 克拉默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了头顶的死神。 “我知道你对这种大规模战役的直觉一直都是准确的。” “{从莫斯科到勒热夫,再到斯大林格勒。你说我们要跑,我们就跑。你说那里会死人,那里就真的变成了坟场。” “就像……就像你知道未来一样。” 丁修的手指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克拉默。 在这个狭窄的、充满潮气和烟味的战壕里,三个人的脸庞离得很近。 他看到了克拉默眼角的皱纹,看到了格罗斯脸上的伤疤。 那是战争留给他们的烙印。 “你觉得我们还能胜利吗?” 克拉默问出了那个所有德国老兵心里都在想,却不敢说出口的问题。 “我是说这次。这个该死的‘堡垒’行动。我们真的能像广播里吹的那样,切断库尔斯克,消灭一百万俄国人,然后回家过圣诞节吗?” 格罗斯也放下了手里的机枪,转过头看着丁修。 两个在这个世界上最信任他的人,此刻正在等待一个审判。 丁修沉默了。 他可以撒谎。可以像政委那样说些“元首有秘密武器”、“胜利属于意志坚定者”之类的鬼话。 但他看着这两双眼睛,谎话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这是跟着他一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兄弟。骗他们,比杀了他还难受。 丁修合上地图,把它折好,塞进怀里。 他重新点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让烟雾在肺里停留了很久才吐出来。 “赢不了。”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