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太子,寡人的玄鸟军,是脱产的。不打仗的时候,他们操练。打仗的时候,他们上阵。打完仗,他们不回家种地,他们继续操练。寡人养着他们,一年、两年、三年,直到他们老得拿不动戈。太子觉得,这种兵,和齐国的兵,哪个更能打?” 齐太子的手攥成了拳头,但脸上依旧挂着笑。 “宋公说的是秦法吧?商鞅在秦国搞的耕战之法。宋公想学秦国?” “不是学秦国。”戴胜说,“是学规矩。规矩面前,人人一样。齐国的规矩是管夷吾的规矩,富国,但不养兵。寡人的规矩,是养兵。养兵贵,但养出来的兵,能打。” 齐太子忽然笑了,笑得比刚才更灿烂。 “宋公说得对。齐国的兵,是农夫。秦国的兵,是野兽。宋公的兵,是什么?” 戴胜没回答。 “外臣猜,”齐太子自顾自说下去,“宋公的兵,是商贾。定陶的商税,养得起三千脱产甲士,但养得起三万吗?养得起一年,养得起十年吗?“ 他凑近戴胜耳边:“宋公,外臣说句实话。玄鸟军能不能成军,外臣不在乎。外臣在乎的是宋公能不能活过今年。剔成君在临淄,过得很好。父王问他,想不想回家。他说,想。宋公觉得,齐国该不该送他回家?” 戴胜沉默了。 这才是齐太子来的真正目的。不是观摩,是下最后通牒的。齐国有意愿支持剔成君复辟,但还在犹豫值不值得为剔成君打一场仗。如果戴胜是软柿子,齐国捏了。如果戴胜是硬骨头,齐国换条路。 “太子,”戴胜平静地开口,“寡人让太子看看玄鸟军的雏形。看完,太子再决定,要不要送剔成君回家。” “好。外臣拭目以待。” 校场上,玄鸟军三百人列阵。 前排两百魏武卒老兵,身披札甲,队列整齐,站姿如山,戈矛如林。后排一百新兵,穿着新旧不一的皮甲,有人手里的戈还在微微发抖。 齐太子站在高台上,居高临下地逐个扫视着。 “宋公,”他忽然开口,“外臣观玄鸟军阵列,前排持大橹,后排执戈,中间却空着。若是敌军战车侧翼包抄,中间如何应变?“ 戴胜心里一紧。这问题刁钻,玄鸟军中间空着是因为弩阵还没练好。 但他面不改色。 “中间是弩阵。”戴胜说,“太子想看,寡人可以让太子看看我弩手的射程。” 他挥了挥手。毕丘指挥六十架韩弩上前,列成三排,弩手跪姿,弩身前撑,弩弦拉满。 齐太子挑了挑眉毛:“宋国买韩弩,韩侯知道吗?” 戴胜笑了:“太子说笑了。韩国卖弩,宋国买弩,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有什么知道不知道的?倒是太子,窥探邻国军备,可不是睦邻之道。” 齐太子没接话。他只是看着那些韩弩,又看了看后排那些明显稚嫩的新兵。 “宋公的新军,甲胄似乎不全?” “太子好眼力。”戴胜坦然承认,“不全。但寡人三个月内,会让每个人都穿上甲。太子三个月后再来,寡人请太子看全甲的玄鸟军。” “三个月?”齐太子笑了,“外臣怕宋公等不到三个月。” “那太子不妨赌一把。”戴胜说,“赌寡人等得到,还是等不到。” 两人对视一笑。 晚宴设在复殷殿。 没有歌舞,没有女乐,只有酒和肉。齐太子说“不喜奢靡”,戴胜说“宋国刚打完仗,没条件奢靡”。两人心照不宣地演了一出“君子戒奢”的戏。 酒过三巡,齐太子放下酒爵,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外臣听闻,彭城戴犀之妻,乃我齐国靖郭君之女。宋公可知,她如今身在何处?“ 大殿里安静了。 戴胜的手停在酒爵上。 来了。这才是今晚的正菜。 戴胜缓缓放下酒爵。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