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许富贵从院里走出来,走到杨卫国面前,握了握手,两人上了车。 伏尔加发动,调了个头,往娄家的方向开去。 娄家的洋楼在东城,灰砖墙,红瓦顶,院墙上爬满了藤蔓。 门口的石狮子还在,但门楣上的牌匾已经摘了。 许富贵下了车,站在门口,整了整领口。 他来过娄家很多次,但每次来都觉得不自在。 不是娄振华对他不好,是这洋楼跟他的身份不搭。 他一个放电影的,坐在娄家的真皮沙发上,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娄晓娥开的门。 她十六岁,穿着一件蓝色学生装,头发扎成两条辫子,脸圆圆的,眼睛大大的,站在门口,看着许富贵和杨卫国,喊了一声“许叔,杨厂长”,声音不大,但清楚。 她侧身让开,领着他们上了楼。 娄振华在二楼的书房里。 他五十出头,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茶杯。 看见许富贵和杨卫国进来,他放下茶杯,站起来,跟他们握了握手。 “许师傅,杨厂长,坐。” 娄振华的声音不大,他在商场上摸爬滚打几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但现在这场面,他没见过,把自家的股份卖给公家,换一张“爱国实业家”的证书,从此以后跟自己的厂子没有关系了。 他心里不是滋味,但脸上没露出来。 许富贵在娄振华对面坐下,把公文包放在膝盖上,打开,从里面抽出一沓文件,双手递过去。 “娄先生,这是协议。您看看,有什么不清楚的,我给您解释。” 娄振华接过文件,一页一页地翻。 他看得很慢,每页都要停一会儿,有时候皱皱眉,有时候点点头。 许富贵坐在对面,不急,也不催。他知道娄振华心里在想什么,这协议一签,娄家跟轧钢厂就没有关系了。 几十年的心血,从一个小作坊干到公私合营的大厂,一步一步走过来,不容易。 现在要画句号了,搁谁谁不心疼? 但大势如此,谁也挡不住。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