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那些刚才还在骂、还在撕袖标、还在红着眼的人,都只盯着他看。 丁修继续往下说。 “你们别误会。” “我不是在劝你们相信什么。” “我也不信。” “我不信帝国。” “不信元首。” “不信最后会有奇迹。” “我只信一件事。” “我们这些人,不能没声没响地烂在泥里。” “不能让别人把我们写成一群没名字的溃兵,写成一群该被清扫掉的废物。” 他伸手,指向东方。 那是苏军方向。 “让俄国人看清楚。让他们知道,他们杀的是谁。” 他顿了一下。 “让他们知道,挡在他们面前的,不是一群没有名字的溃兵,而是和这片地狱里面血战的老对手。” “他们可以杀了我们。” “但他们得记住我们。” “至少在他们往前继续走的时候,脑子里要有这一下。” “这里挡过他们的人,叫什么,是什么,死得有多硬。” 他看着那些军官和老兵。 “你们不是为了徽章打。” “不是为了命令打。” “也不是为了城里那些根本出不来的倒霉蛋打。” “你们是为了让自己还算一个人打。” “哪怕是条疯狗,也是条有名字的疯狗。” “不是谁想抹就能抹掉的泥点。” 这时候,施罗德突然开口了。 他声音很哑。 “那要是俄国人也不记得呢?” 丁修看了他一眼。 “那就杀到他们必须记得。” 谷仓里先是沉了几秒。 接着,有人笑了一声。 不是轻松的笑。 是那种嗓子里带血的笑。 施罗德也笑了。 他抬手把自己袖口上的泥狠狠拍掉,又把那条袖标往上拽了拽。 “听见了没有。”他冲着后面的人喊。“戴好。” 维尔纳低头,把袖口重新理平。 朗格用仅剩的手指把布边捋顺。 那个年轻军官沉默了一会儿,把刚才扯松的线重新别了回去。 还有人直接从口袋里掏出针线,当场开始补。 上校站在桌边,一句话都没说。 他看着这群人。 脸上的神色很复杂。 最后他也只是低头,把自己的袖标抚平了。 命令还在桌上。 没人再碰。 丁修看了那上校一眼。 “回去告诉你的上面。” “东西我们收到了。” “命令也听见了。” “至于摘不摘,他们自己来拿。” 上校嘴唇动了动。 最后只吐出一句。 “我明白了。” 他转身走了。 谷仓里还剩下一群不打算摘袖标的人。 他们没人欢呼。 也没人喊什么口号。 但那股垮下去的气,被硬生生拽回来了。 不是提起来。 是拽回来。 用最难看的方式。 但够用了。 施罗德走到丁修身边,低声说了一句。 “你是真疯了。” “对。” “可他们还真吃这一套。” 丁修扫了一眼那些正在重新整理袖标和装备的人。 “他们不是吃我这一套。” “他们只是需要一个理由,把枪再端起来。” 施罗德点了点头。 “也是。” 他又看了看门外。 “接下来怎么办?” 丁修转过身,朝外走。 “睡觉。” “什么?” “让能睡的都睡。” “睡醒以后,接着修车,补沙袋,挖坑,清枪。” “苏军不会因为这条命令多停一天。” 他走到谷仓门口,回头看了所有人一眼。 “把话传下去。” “我们现在不是党卫军精锐,不是帝国之盾,也不是什么最后希望。” “我们就是一群还没死的人。” “还没死,就把东西握稳。” “等俄国人来了,让他们认人。” 说完,他就出去了。 外面的天更阴了。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