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特此撤销对该小组所有成员在撤退过程中的一切违纪指控。包括但不限于违反军令、损毁公物等。” “同时。” 上校顿了顿,抛出了最后的诱饵。 “你们将被立即送往柏林。” “元首想见你们。” “你们将在那里接受授勋,并进行为期一个月的全国巡回演讲。告诉大家,你们是怎么像狮子一样战斗的。” 格罗斯和克拉默听呆了。 从死囚到元首的座上宾,这中间只隔了一张纸。 “柏林?”格罗斯喃喃自语,“我们要去柏林了?” “是的。专机已经准备好了。一小时后起飞。” 上校看着丁修。 “中士,你有什么问题吗?” 丁修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上校那张保养得很好的脸。看着墙上元首那张愤怒的画像。 他想起了汉斯死在雪地里的样子。想起了沃尔夫变成焦炭的样子。想起了赫尔曼那条没寄出去的信。 他们死了。 为了所谓的“战略部署”,为了这些大人物地图上的一条线。 而现在,自己活着。不仅活着,还要踩着兄弟们的尸骨,去当这个帝国的遮羞布。 这太恶心了。 但这也是唯一的活路。 “我有两个条件。” 丁修开口了。 上校挑了挑眉毛:“请讲。只要合理,我们都会满足。” “第一。” 丁修指了指身边的格罗斯和克拉默。 “这两个人,必须跟我在一起。不管去哪,不管什么编制。我们是一体的。” “没问题。”上校答应得很爽快,“英雄小组当然不能分开。” “第二。” 丁修从口袋里掏出那半块银色的、已经变形的身份牌。 那是赫尔曼的。 “我要去见他们的家人。” 丁修的声音低沉。 “在我去演讲之前,在我去接受那些该死的鲜花之前。” “我要先去见我死去的兄弟的家人。” “我要亲口告诉他们的母亲,他们的儿子是怎么死的。” 上校愣了一下。 这有点麻烦。这种私下的接触可能会暴露前线的真实惨状,不符合宣传口径。 “这个……”上校有些犹豫,“我们可以安排抚恤金。双倍的。甚至可以给他们发荣誉证书……” “我不是要钱。” 丁修盯着上校,那双死鱼眼让上校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我是要给他们一个交代。” “如果不答应,我就不去柏林。你们可以现在就把我拉出去枪毙。” 丁修向后一靠,摆出一副无所谓的姿态。 “反正我这条命也是捡来的。” 上校权衡了利弊。 一个活着的、配合的英雄,价值连城。如果为了这点小事闹翻了,划不来。而且,只要派人盯着,控制住谈话内容,应该问题不大。 “好。”上校点头,“我答应你。我们会安排行程。” “但你必须保证,在公开场合,只能说我们让你说的话。” “成交。” 丁修站起身。 “什么时候走?” “现在。” 上校也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窗外,一架银色的JU-52运输机正停在跑道上。它的引擎已经在预热,螺旋桨缓缓转动。 那不是那架满身弹孔的脏飞机。 这是一架专机。机身上甚至没有迷彩,只有鲜艳的铁十字标志。 阳光照在机翼上,闪闪发光。 那是通往天堂的马车。 “走吧,英雄们。” 上校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丁修带着格罗斯和克拉默,走出了会议室。 他们穿过长长的走廊,靴子踩在红地毯上,无声无息。 走出大楼的那一刻,阳光刺得丁修眯起了眼睛。 风还在吹,但已经没有了斯大林格勒那种带着血腥味的凛冽。这里的风,带着一种机油和干燥泥土的味道。 那是后方的味道。 “头儿……”格罗斯跟在后面,小声问道,“我们真的……真的要去见元首吗?” “也许吧。” 丁修看着那架飞机。 “不过在那之前,我们要先去演一场戏。” “演戏?” “对。” 丁修登上了舷梯。 他回头看了一眼东方。 在这个距离上,已经看不见斯大林格勒的黑烟了。 那座城市,连同那几十万人的冤魂,都被地平线吞没了。 但他知道,那个地狱还在那里。 而且,很快,整个德国,乃至整个欧洲,都会变成那样的地狱。 他现在只不过是从一个小的绞肉机,跳进了一个更大的、正在缓缓启动的绞肉机里。 “演一场名为‘英雄’的戏。” 丁修钻进机舱,在那张舒适的皮座椅上坐下。 “直到这幕戏落幕为止。” 飞机开始滑行。加速。拉起。 地面上的一切都在变小。 那些宪兵,那些卡车,那些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地勤人员。 他们飞向了云端。飞向了那个辉煌而腐烂的柏林。 那里有鲜花,有掌声,有谎言。 还有等待着他们的,新的黑色制服。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