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汉斯看着丁修头上缠着的绷带,又看了一眼远处那具狙击手的尸体。 “你知道那是什么人吗?”汉斯问。 “西伯利亚猎人。”丁修回答。 “不。那是死神。”汉斯吐出一口白气,“这种人,以前我们在波兰没见过,在法国也没见过。他们是为了杀戮而生的。” 他停顿了一下,拍了拍丁修的肩膀。 “欢迎加入幸存者俱乐部。卡尔。” 夜幕再次降临。 气温降到了零下四十度。 丁修,或者说卡尔,独自一人爬出了战壕。 他要去拿战利品。 这是规矩。谁打死的猎物,谁就有权去剥皮。 他爬到那棵树下。 那个狙击手仰面躺在雪地里。 那是一个中年人,颧骨很高,皮肤黝黑粗糙。 他的身上穿着厚实的白色羊皮大衣,脚上是一双看起来就很暖和的驯鹿皮靴子。 即便死了,他的手依然紧紧抓着那支莫辛纳甘步枪。枪身上缠满了白色的布条,虽然简陋,但很实用。 丁修蹲下身。 他没有胜利者的喜悦。 他看着这个死去的同行。 也许在几个月前,这个人还在西伯利亚的森林里猎杀棕熊。 现在,他倒在了离家几千公里的莫斯科城外。 丁修伸手解下那把莫辛纳甘。 这是一支好枪。枪机顺滑,保养得极好。 他从尸体的怀里摸出一个皮质的小袋子。打开一看,里面装着一小块风干的咸肉,还有一小瓶伏特加。 这才是真正的宝藏。 丁修拧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口。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去,像是吞了一块烧红的炭。 “敬你。” 丁修低声说道,把剩下的酒倒了一点在雪地上。 他扒下了那件羊皮大衣。 在这个地狱里,道德是给活人看的,而温暖是给死人留下的遗言。他不想死。 当丁修穿着那件沾着血迹的白色羊皮大衣,背着两支步枪回到战壕时,二班的士兵们都看着他。 那件大衣让他看起来像是一个白色的幽灵。 汉斯正在擦拭他的冲锋枪,看到丁修回来,愣了一下,然后默默地挪开了一个位置——那是离火堆最近、最暖和的位置。 以前,那是施泰纳的位置。 丁修没有客气。他走过去,坐下,把那块咸肉掰开,分了一半给汉斯,另一半给了埃里希。 “俄国人的肉。”丁修说。 汉斯接过肉,塞进嘴里用力咀嚼。 “味道不错。”汉斯含糊不清地说,“比我们的锯末香肠强多了。” 埃里希看着丁修那只还在渗血的耳朵。 “伤口得处理一下。不然会冻掉。”埃里希说。 “没事。”丁修摸了摸那个被包成粽子的耳朵,“正好,以后听废话的时候可以用这一边。” 周围响起了一阵低沉的笑声。 笑声里没有了之前的嘲弄,多了一种对于强者的服从。 霍夫曼上尉走了过来。 他看着这群兵,目光最终落在丁修身上。 “总部发报了。” 上尉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惊动了什么,“第2装甲师在南边被击退了。古德里安将军……正在请求撤退许可。” 一阵死寂。 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那座海市蜃楼般的克里姆林宫,彻底消失了。 “我们要撤吗?”汉斯问。 “不。”上尉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 “元首命令,不许后退一步。我们要在这里钉死。哪怕是用牙齿咬住冻土,也要守住。” 丁修把那支缴获的莫辛纳甘放在膝盖上,用布条慢慢擦拭着瞄准镜。 他不意外。 他知道,接下来的这几个月,才是真正的地狱。 “那就守吧。” 丁修淡淡地说。 他抬起头,看向北方漆黑的夜空。 那里,极光正在闪烁。 而在极光之下,无数个像刚才那个猎人一样的西伯利亚士兵,正在踏着风雪而来。 问候才刚刚开始。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