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他没动。 站在那里,像一棵被突然浇了滚水的树,所有枝叶都在发愣。 团圆饭。 这三个字在他脑子里炸开,碎片落进某个很深很深的地方。 上一次听到这个词,他十二岁,母亲躺在病床上,已经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了。 窗外有烟花。红的绿的金的,在惨白的玻璃上碎成一片模糊的光。 后来的每一个除夕,他都是一个人。 出租屋的灯泡坏了好几年没换,他就坐在黑暗里,膝盖抵着窗台,看天上的焰火开了又谢。 楼下有小孩在放鞭炮,有人喊"回来吃饭了——",拖长的尾音顺着巷子传上来,像一根细细的线,在他耳膜上刮了一道。 那些年他连泡面都舍不得煮两包,就着凉水啃一个馒头,咸菜是超市打折时囤的。 二手手机里连条广告短信都没有。 那片地方住的人都穷。但他们都有家。有人喊吃饭,有人催放鞭炮,有人抱怨菜咸了汤淡了。 整栋楼都亮着灯,只有他那间屋子是暗的。 从十三岁到二十岁。 每一年。 时轻年的眼眶红了。 那点热意涌上来得毫无征兆,像翻涌的岩浆顶开了冻了数年的冰盖。 他飞快地别过脸,用手背胡乱蹭了一下眼角,喉咙里堵着一团东西,吞也吞不下去,吐也吐不出来。 尤清水没说话。 她只是伸出手,把他垂在身侧的那只大手握住了。十指穿过他骨节分明的指缝,一根一根地扣紧。 他的手在发抖。 "你现在有我了。" 她的声音不大,被风裹着送进他耳朵里,轻得像落在雪面上的一片羽毛。 "以后每一个春节,我都陪你过。我的家人也是你的家人。" 她的指腹在他手背上慢慢摩挲,一下,又一下。 "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时轻年深深地望着她。 那双湛蓝的眼睛里盛满了翻涌的东西,亮晶晶的,像被打碎的星辰泡在海水里。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下颌绷得死紧,喉结不停地上下滚动,拼命压着那股快要溃堤的情绪。 他张了两次嘴,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嗓音哑得几乎失真,带着明显的哽咽和一点别扭的倔强。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