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她的表情纹丝未动。 五官还是那副冷硬的、被岁月淬炼过的模样,只有那两行泪是活的,是热的。 是这具被掏空了一切的躯壳里仅存的、还没死透的东西。 尤清水感觉到了。 不是"看见"了她在哭,是切切实实地、在自己的胸腔里感受到了那种撕裂。 像有人把手伸进她的肋骨缝隙,攥住那颗跳动的心脏,指甲嵌进了肌纤维的间隙里,缓慢地、用力地拧。 疼。 不是锐利的刺痛,是一种迟钝的、绵密的、像被浸在盐水里反复腌渍的钝痛。 从心口扩散到喉咙,再从喉咙蔓延到鼻腔,最后涨满了整个头颅。 她的眼眶烫了。 泪水涌上来的速度快得她根本来不及反应,在这个没有身体的梦境里,她的意识体居然在流泪。 母亲的死,她是清楚的。 可父亲。 那个总是穿着得体西服、在象牙塔内教书育人的中年男人。笑起来眼角的皱纹能夹死一只蚊子。 每次她考了第一名都要揉着她的头发说"我宝贝真厉害",声音里全是藏不住的骄傲。 他不是应该在监狱被看管吗? 被冤枉入狱,是的,她现在已经知道了那果然是一场构陷。 可"迁葬"。 坟。 碑文。 他也死了? 那个被关进去的、活生生的、还在等着翻案的男人,在另一条时间线上,变成了一座需要被"名正言顺迁移"的坟? 时间线没过去多久啊。 看露台上那个女人的面容,撑死也就五六年。 五六年。 父亲就和母亲一样,从一个活人变成了墓碑上的名字。 尤清水的意识在黑暗中剧烈地震颤。 她想尖叫,想冲过去摇晃另一个自己的肩膀,想问她到底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谁害得他们一家落得如此境地?! —— 男人的手抬起来了。 拇指擦过女人的颧骨,把那道泪痕从皮肤上抹掉。动作极慢极轻,像在处理一件随时会碎裂的瓷器。 "阿水,别哭。"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