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杨文学闻言,放慢了脚步。 “他不是因我点心做得好吃才画。”沈砚的目光落在前方灰蒙蒙的雪路上,“而是因为那句——骨架不能碎,血肉不能僵。” 沈砚转过头,目光直视着杨文学。 “你记住了。在真正懂行的人面前,手艺只是敲门砖。而脑子里的东西,才是立身之本。” 杨文学攥紧车把,重重点了点头。 入夜,风雪渐止。 沈砚回到南锣鼓巷九十四号院,推开屋门,反手插上门闩。 他拉开椅子坐下,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白纸,拔下钢笔笔帽。 正月义演,一百二十人份。 笔尖在纸上划过。 “核桃酪,一百二十碗。” 写完这行字,他便停下了。铜锅熬制核桃酪极为耗时,一锅至多出十五碗。一百二十碗,意味着至少要八口锅同时开工,福源祥的灶台根本不够用。更关键的是,义演现场条件不一定,无法保温,一旦核桃酪放凉,便会泛起腥气,端上去就是自砸招牌。 沈砚用钢笔将这一行字重重划掉。 “檀香梅糕”笔尖再次停住。 他脑海里浮现出程砚秋那双对嗓子既珍视又无奈的眼睛,又闪过齐白石捻着长须的苍老面容。沈砚的目光落在桌上那幅尚未收起的“手有乾坤,味通古今”的题字上,忽然自嘲一笑。 给一百二十位心性、体质、需求各不相同的文人雅士,只上一道点心,那和合作社流水线上生产的大路货,又有何区别? 那不叫“味通古今”,那叫“敷衍了事”。 他将写了几行字的白纸揉成一团,随手丢进脚边的废纸篓,重新铺开一张白纸,钢笔吸满墨水。 沈砚握着笔,在纸张的最顶端,笔尖一顿,落下四个字——。 因人制宜。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