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挂着一个普通的透明引流尿袋,上面刻有毫升刻度。 这是每一个住进ICU、无法自主排尿的重症患者的标配。 但此刻,尿袋里积聚的液体。 不是代表着人体正常代谢的清亮淡黄色。也不是因为缺水或肾功能受损而呈现出的浓茶色。 那是一种刺眼、在无影灯边缘折射出一种诡异的—— 砖红色! 像是一滩从骨头缝里榨出来的、带着铁锈味道的浑浊血水。足足有三百毫升。挂在那里,冲击着所有人的视网膜。 张明辉的瞳孔在看清那袋液体的瞬间,骤然收缩。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去想什么重金属,而是一个内科医生面对变色尿液的本能条件反射。 “血尿?!” 张明辉猛地转头,死死盯着林述,声音在隔离间里直接炸开了。 “你用的劣质络合剂,毒性太大,把他的肾小球滤过膜打穿了!这是急性肾衰竭的大出血!” 他一把推开林述,想要去摸床头的抢救铃。 “住手!”林述喝了一声。 然后他不紧不慢的说道:“如果那是血。” “发生了这么大出血级别的肾衰,他的循环血量早就崩了,血压怎么可能还稳在120/75?” 张明辉按在抢救铃上的手,僵硬地停在了半空。 他转头看向床头的监护仪。 血压绿字:118/76。心率平稳。 不仅没有因为“大出血”而掉压休克。甚至比停用靶向药之前,还要稳固。 “协和的博士。” 林述看着张明辉那只悬在半空的手,语气没有任何波澜。 “如果连‘依地酸铅络合物’从肾脏排出的标准颜色都不认识,建议你回去把临床毒理学重修一遍。” 病房里。 张明辉的嘴唇动了两下,喉结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卡住。 不仅是铅。 还有锡! 那个在黄酒高温里泡了十年的老式锡壶,掺杂着过量的重金属杂质。铅离子和锡离子在老人的骨骼里沉积了十年。 当依地酸钙钠进入血液,它那强大的络合钳,如同吸铁石一般,将那些鸠占鹊巢、锁在运动神经细胞上的铅和锡,置换、剥离出来! 铅络合物排出是乳白色。但混杂了锡的络合物,经过肾小管的浓缩。 就是这种让人头皮发麻的砖红色恶水! 这不是血。 这是抽在整个二病区的耳光。是抽在五十页基因测序报告的一记响亮的耳光。 宋凛站在床尾。 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眼睛里,倒映着那袋砖红色的毒液。 他的大脑在瞬间,已经将整条化学方程式和毒理逻辑链,严丝合缝地重组完毕。 基因测序没有错,测出来的确实没有突变。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