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后来厂子一个一个地关,一个一个地走,小卖部也关了,炒粉摊也走了。修电瓶车的老头搬到县城里去了,说这边没生意。” “现在那条路上就剩路灯了,灯还亮着,照着空路。” 他把信封塞回裤兜,拍了拍手上的灰。 “你要是能把这条路重新弄热闹了——” 他没说完。 跟王建设一样,后半句嚼碎了咽回去了。 但意思到了。 陈峰看着那条路。 等到晚上,那些路灯会亮,照着空路,照着没有人的水泥地面,照着紧闭的厂房铁门。 但他想让那些灯照着人。 照着穿工服的人,骑电瓶车的人,端着盒饭蹲在路边的人,打扑克的人,笑的人,骂老板的人,打电话回家说"今天发工资了"的人。 这个念头不是口号。 口号是说给别人听的。 这个念头是他站在一个空了七年的厂房里、脚下踩着灰尘和裂缝、鼻子里吸着霉味和铁锈味的时候,从心脏里长出来的。 不漂亮,但结实。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面墙。 “安全生产 人人有责”。 2012年6月。 2019年9月。 七年了。 他转身走出厂房,阳光铺了一地,开发区的路安安静静的,看了一眼焕发生机的B12。 那是他的厂。 现在,他有两个厂了。 ...... 回B12的路上,陈峰给刘浩打了个电话。 “设备什么时候到?” 刘浩那边很吵,像是在什么嘈杂的地方。 他扯着嗓子喊:“物流说后天下午两点到开发区大门口!七十二台缝纫机加四台包缝机,两辆大货车!师傅问卸货地点——” “B13,我把地址发你,卸货口在厂房西侧的侧门,大车能开进去。” “B13?你不是说还在谈——” “谈完了,今天拿的钥匙。”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秒。 “你这速度——”刘浩的声音从嘈杂里冒出来,带着一股子控制不住的兴奋,“你这是打仗吧?” “对,打仗。”陈峰说,“上次面试登记的那批人,名单你手上有吧?” “有,张燕给我拷了一份,右边那队——没经验但登记了信息的,七十来号人。” “筛一遍。” “怎么筛?” “三个条件。第一,本县户籍,家里有老人或小孩需要照顾的,优先——这批人最稳,不会干两天又跑了。” “第二,上次登记的时候留了完整联系方式、排到最后也没走的,说明有耐心。” “第三,之前在外面干过流水线的,不一定是缝纫,电子厂、食品厂都行,手上有活儿的底子,培训起来上手快。” 电话那头传来翻纸的窸窣声,刘浩大概在翻那沓登记表。 “我粗看了一下,符合条件的大概有三十来个,还有十几个擦边的,剩下就是纯白板了。” ”你让嫂子帮着把把关。“陈峰说,”现在外面风声传开了,都知道咱们厂子给高薪,踏实肯干的自然好,就怕有钻空子的混进来,到时候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行,我懂了。”刘浩说,“那我今晚就打。” “打电话的时候注意一点。”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