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程昱整了整领口,退后一步,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曹操站在主位上,目光扫过所有人。 "我去去就来。" 五个字说完,他绕过案几,低头钻出帐帘。 没带一个人。 —— 营门外。 一辆破旧的马车歪歪斜斜地停在泥地里,车辕半陷进去,拉车的老马低着头嚼草根。 蔡邕站在车旁。 灰白色的粗布长袍沾满泥点和褶皱,花白的头发被雨水打湿了,贴在额头上。 人又老又瘦,但腰背挺得笔直。 两个曹军亲卫站在三步外,一脸为难。 "蔡公,请随我们入帐——" "我说了。"蔡邕没看他们,目光平视前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硬得像石头,"让曹孟德亲自来接我。" "蔡公,主公现在——" "不来,我就站在这。" 老头往车辕上一靠,双手拢进袖子里,摆出一副"爱谁来谁来,老夫不挪窝"的架势。 亲卫对视一眼,满头是汗。 泥泞里传来脚步声。 不急不缓,一步一个坑。 蔡邕偏过头。 曹操一个人走过来。 没穿铠甲外袍,只着一身打底的黑色窄袖衫,半边肩膀已经淋透了。 就他一个人。 走到三步之外,站定。 两个人隔着一片泥水,对视。 "怎么回事?"蔡邕先开口,语气里带着老学究特有的刻薄,"曹相国怎么一个人来的?" 曹操没接话。 "我这个议和大使,"蔡邕的声音拔高了一寸,"谈成了千古未有的和约,功劳足以载入史册的人——就享受这个待遇?" 雨丝落在两人之间的泥水里,砸出细密的涟漪。 "还是说。"蔡邕的目光变了,像一把锈了很久但依然能见血的老刀,直直地剜进曹操眼底,"你怕你做的那些龌龊事传出去,让你这个汉室忠良遗臭万年?" 曹操的嘴唇动了动。 张了两次嘴,才把话挤出来。 "蔡公。" "委屈你了。" 蔡邕盯着他看了三息。 然后"哼"了一声。 那一声鼻音里没有愤怒,没有控诉,甚至没有鄙夷。 只有一样东西。 平静。 那种看透了一切之后的、让人比被指着鼻子骂还难受十倍的平静。 "曹操。"蔡邕直呼其名,没加任何敬称,"如今局势糜烂至此,全赖你。"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