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跟老李头一样的人。 他们不懂什么匡扶汉室。 他们只是想活。 啪。 湿布落在了碑面上。 郭嘉没有去捡。 他跪在原地,闭着眼,额头抵在石碑的边缘上。 冰冷。 石头的冰冷透过皮肤渗进骨头里。 他已经习惯了。 就在这时—— 轰!!!!! 一声闷雷般的巨响从山谷深处传来。 大地都跟着颤了一下。 几块碑顶上的积雪簌簌滑落。 郭嘉猛地抬起头。 西北方向。 天工院试炮场。 又炸了。 他歪了歪嘴角。 这一个月里,他在半山腰上,前前后后听到了不下二十次爆炸声。 每一次都是同一个模式:轰的一声,然后一阵鸡飞狗跳的叫骂声隐隐约约传过来。 然后安静。 然后过几天再炸。 张角在造炮。 他知道。 那个从第一天就异想天开的家伙,画了一张不伦不类的图纸,逼着手下的工匠把火药塞进管子里,妄图造出一种能把铁球射出去的武器。 荒诞至极。 郭嘉第一次从山腰远远看到试炮场冒烟的时候,嘴角是带着嘲讽的。 火药的爆炸力是向四面八方爆发的。 想让它只朝一个方向推弹丸,就必须造出一个坚固到极致的密封容器。 想造出约束神雷的容器?做梦。 第二次炸膛,他点了点头——不出所料。 第五次,他已经懒得看了。 第十次之后,他每次听到爆炸声都会往那个方向瞥一眼,然后继续擦碑。 等着看张角什么时候放弃。 但张角没有放弃。 炸了铸,铸了炸。 换铁管,换铜管,换壁厚,换火药配比。 一次又一次。 一百万钱、两百万钱地往里砸。 郭嘉虽然看不到细节,但他能从每次爆炸的声音特征判断出大致的变化。 声音越来越沉,说明管壁越来越厚。 声音越来越规律,说明工匠在逐步摸索出控制爆炸的方法。 到最近几次,爆炸的声音已经跟最初完全不同了。 从碎裂式的"嘭"变成了撕裂式的"轰"。 铁换成了铜。 郭嘉猜到了。 今天这一声—— 不对。 郭嘉的瞳孔微微收缩。 今天这一声,跟之前所有的都不一样。 之前的爆炸声,不管是"嘭"还是"轰",都带着一种金属碎裂的杂音——那是炮管炸膛的声音。 今天这一声—— 只有一个单纯的、饱满的、浑厚的爆响。 没有碎裂的杂音。 郭嘉转过身,面朝西北方向。 半山腰的位置刚好能越过谷中的建筑群,远远看到试炮场的大致轮廓。 他看到了升腾的硝烟。 看到了白色的烟柱直直地冲上天空。 然后—— 他看到了试炮场对面那面用来做靶标的石墙。 或者说,他看到了石墙应该在的位置。 那里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满地的碎石和一团弥漫的尘雾。 郭嘉盯着那片空白的位置。 山风吹过半山腰,掀起他破旧的袍角。 他的嘴唇动了动。 没有声音。 那面石墙,他上山的第一天就看到过。 三丈高,两尺厚的实心条石墙。 第(2/3)页